第18章 湖心岛斗鸡
事已至此,也只能跟着郑铎去了他说的新奇所在。
原来这平南侯府内有一个天然的小湖,这湖水由背后山上流淌下的小溪、山泉汇聚,清澈干净,确实是个难得的所在。
这湖中央,赫然有一片面积很小,大约能容十数人站立的小岛。
女眷们也听说了郑铎的提议,心里虽觉得这平南侯府的世子武夫就是武夫,这等优雅衿贵的场合,非要让下人斗鸡!但闺阁女子,寻常不得出门,这热闹瞧瞧倒也无妨,于是乎这湖边的抄手游廊里不多时就站了好些看热闹的人。
平南侯夫人容氏听说自己儿子方才在园子里的所为,知道这孩子肯定又是那股劲儿拧巴了,要搞事呢。只是这时已经骑虎难下,这训儿子之事只能暂缓。
“这孩子,从小就有些跳脱顽劣。呵呵呵……”容氏有些尴尬地笑着圆场。
众夫人也跟着勉强凑趣了两句,只是一低头,那脸上的鄙夷可是明明白白的。
“公子!属下先上去了!”郑铎的侍从对他十分恭敬地一拱手,一个鹞子翻身,飞起身来,脚尖在湖面轻点,像只大鸟稳稳落在那湖心小岛上,引得丫鬟小姐们一阵惊呼。
其余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也随之效仿,一时呼啦啦都飞到了岛上。
“好!好俊的功夫!”知州二公子带头叫好。
郑铎一脸得意之色,又十分亲和地看着这豆芽菜一般的小书童,“这湖边有小船,不如你渡过去吧。”
行珩面无表情地垂着头,“小的不会划船。”
“那你若是游过去,也可!”郑铎放肆地笑道,而后又故作大度地说,“罢了罢了,本公子请人送你过去吧!”
围观的人议论纷纷,郑铎身边的一个丫鬟掩着嘴笑了片刻,对郑铎说:“公子,奴婢愿划船送这位小哥过去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湖心岛上等候的仆从小厮们爆发出一阵大笑,其中的嘲讽之意自然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。
有些心软的小姐都已经情不自禁看着叶祾倬主仆二人,目露不忍——郑铎这莽夫,怎么敢找叶世子的麻烦,这谪仙一样的人物,如何能受这等嘲笑?
行珩向叶祾倬行礼,沉稳说道:“公子,属下去了。”又对这娇俏丫鬟一拱手,“有劳姑娘了。”
这丫鬟抿嘴一笑,去到湖边撑船,行珩平和地上了船,这一叶小舟便缓缓飘然向前。
这清瘦的书童负手在船前站的笔直,衣袂被湖中的清风撩起,颇有几分文雅诗意,周围笑声渐渐小了。
咦,怎地还让这小儿反而出了些威风,方才那些飞到湖中的壮汉们多少有些粗鄙了……郑铎自己都忍不住这样想,但一转念又冷哼,这姓叶的手下的仆人也是装相的好手,等一会儿变成了落汤鸡,看你还装不装?
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,行珩不急不缓上了岛,还极有风度同这岛上的汉子们施礼:“劳诸位久等了。”
这人斗鸡,就是把一条腿抬起,屈膝,用膝盖去顶别人,谁出界,谁就输了,而在这湖心岛就不同了,乃是谁落水,谁就输了。
郑铎给心腹使了个眼色,那人便站出来大声说了规则,另外加上了一个赌注,那就是,输的人要从赢的人裆下钻过,学狗叫。
虽然是惩罚奴婢,也是折了主子的颜面。
听罢,连容氏都忍不住出了声:“铎儿,这恐怕不好吧?”
郑铎笑嘻嘻,就是这样才好,越粗鄙越好呢!
不等别的人再说什么,郑铎这心腹便高喝一声,“开始!”
湖心岛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,惊呼声,痛叫声,还有那叫人听了有些悚然的膝盖骨碰撞声,声声入耳。
完了,叶世子这小书童早些被撞下水恐怕才是自救之道了!
噗通!噗通!有人落水了,把安静的湖面砸起了大浪,一个又一个,转眼混战的湖心岛渐渐只剩下了四人。
天耶!这小书童竟然还在!
等等,怎么这书童动作如此灵敏迅速,只看他单腿支着,十分稳健,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,合力向他围攻而来,小书童危矣!
有些娇弱的小姐们甚至都拿袖子掩住双眼,不忍再看。
却见那书童单腿原地跃起,跳出了包围,落下时又极为敏捷地闪开一人的追击,反身将另一人一撞,那等高大的汉子好像一只小鸡一般飞起,落入了湖中。
观众哗然了!
郑铎此时哪里还看不出,这叶祾倬以退为进,送了个小书童来扮猪吃老虎呢!
等到湖心岛上只剩下了书童和自己的侍从,郑铎那脸已憋成了猪肝色。
小书童游刃有余地跳着,显然是戏耍着这个彪形大汉,一次又一次地闪避开他的攻击,又引着他在这湖心岛上蹦来蹦去,有两次这壮汉差点被自己绊倒险些落入湖中,引得一阵哄笑。
这壮汉本来也是个江湖草莽,此时被人如此耍弄,不禁恶向胆边生,假意调整,将藏在袖子里暗器打开,待靠得近一些了,就要这小儿血溅当场!
两人再一次跳着靠近,壮汉脸色一狠,袖中暗器飞出,纳命来!
他还来不及高兴,却惊恐地发现那迅疾射出的暗器被小书童生生用两指夹住了,原本悠闲的少年,脸色一变,眸中迸发出只有壮汉能看到的杀气。
“我认输……”他本能要逃,但少年动作奇快,他曲起的膝盖猛地碰撞了上来……
咔嚓——壮汉听到了自己髌骨碎裂的声响,他痛得嘶吼一声,向后倒仰跌入水中。
他落入水中,不见挣扎浮起,郑铎心腹意识到不好,这才慌张地呼喊着让人施救。
这壮汉被几人合力捞了上来,脸色青紫,已经没气了,这几人又将他倒着扛起来,兵荒马乱了一阵,他吐出几口水,又有了呼吸。
郑铎心腹又张罗着人将他快快地抬了下去,找大夫医治。
那小书童这才悠闲地撑着船回到了岸边,嘴里云淡风轻地说着:“方才看那位姐姐的动作,小的就学会撑这小船了。”
上了岸,直接到自己的主子叶祾倬面前,俯身长揖,朗声道:“公子,属下回来了,幸不辱命。”
叶祾倬也是波澜不惊地颔首,又向面如土色虚汗淋漓的郑铎笑道:“铎兄,承让了。”他清冷如玉,并不喜笑,这一笑,恍然令天地失色,不知又要入得多少春闺迷梦里去了。
“如今铎兄这侍从不在,这赌约又如何履行?”叶祾倬敛起笑容,问道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郑铎支支吾吾,满脑子只有,完蛋了完蛋了,丢了这样大的脸,父亲怕是要打死我了……
郑铎那心腹见状,立刻跪下,膝行到叶祾倬跟前,磕头,“属下愿代为履行!”
叶祾倬转头示意行珩,“阿珩怎么想的?”
行珩挥挥手,“不必了,就当已经钻过裤裆了!”
那心腹羞耻至极,但今日早已经在这吴江的贵人面前脸面全无了,只能拜谢后退在了郑铎身后。
坐在一边看完了全程的容氏一张老脸也已经涨得通红,硬着头皮出来收拾儿子惹下的烂摊子,招呼众人回花园赏花品茶。
正要走,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阴柔且音调极高的唱声——这嗓音不是内侍还有谁?
“翼王殿下到——!”
众人惊住,齐刷刷跪下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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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这平南侯府内有一个天然的小湖,这湖水由背后山上流淌下的小溪、山泉汇聚,清澈干净,确实是个难得的所在。
这湖中央,赫然有一片面积很小,大约能容十数人站立的小岛。
女眷们也听说了郑铎的提议,心里虽觉得这平南侯府的世子武夫就是武夫,这等优雅衿贵的场合,非要让下人斗鸡!但闺阁女子,寻常不得出门,这热闹瞧瞧倒也无妨,于是乎这湖边的抄手游廊里不多时就站了好些看热闹的人。
平南侯夫人容氏听说自己儿子方才在园子里的所为,知道这孩子肯定又是那股劲儿拧巴了,要搞事呢。只是这时已经骑虎难下,这训儿子之事只能暂缓。
“这孩子,从小就有些跳脱顽劣。呵呵呵……”容氏有些尴尬地笑着圆场。
众夫人也跟着勉强凑趣了两句,只是一低头,那脸上的鄙夷可是明明白白的。
“公子!属下先上去了!”郑铎的侍从对他十分恭敬地一拱手,一个鹞子翻身,飞起身来,脚尖在湖面轻点,像只大鸟稳稳落在那湖心小岛上,引得丫鬟小姐们一阵惊呼。
其余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也随之效仿,一时呼啦啦都飞到了岛上。
“好!好俊的功夫!”知州二公子带头叫好。
郑铎一脸得意之色,又十分亲和地看着这豆芽菜一般的小书童,“这湖边有小船,不如你渡过去吧。”
行珩面无表情地垂着头,“小的不会划船。”
“那你若是游过去,也可!”郑铎放肆地笑道,而后又故作大度地说,“罢了罢了,本公子请人送你过去吧!”
围观的人议论纷纷,郑铎身边的一个丫鬟掩着嘴笑了片刻,对郑铎说:“公子,奴婢愿划船送这位小哥过去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湖心岛上等候的仆从小厮们爆发出一阵大笑,其中的嘲讽之意自然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。
有些心软的小姐都已经情不自禁看着叶祾倬主仆二人,目露不忍——郑铎这莽夫,怎么敢找叶世子的麻烦,这谪仙一样的人物,如何能受这等嘲笑?
行珩向叶祾倬行礼,沉稳说道:“公子,属下去了。”又对这娇俏丫鬟一拱手,“有劳姑娘了。”
这丫鬟抿嘴一笑,去到湖边撑船,行珩平和地上了船,这一叶小舟便缓缓飘然向前。
这清瘦的书童负手在船前站的笔直,衣袂被湖中的清风撩起,颇有几分文雅诗意,周围笑声渐渐小了。
咦,怎地还让这小儿反而出了些威风,方才那些飞到湖中的壮汉们多少有些粗鄙了……郑铎自己都忍不住这样想,但一转念又冷哼,这姓叶的手下的仆人也是装相的好手,等一会儿变成了落汤鸡,看你还装不装?
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,行珩不急不缓上了岛,还极有风度同这岛上的汉子们施礼:“劳诸位久等了。”
这人斗鸡,就是把一条腿抬起,屈膝,用膝盖去顶别人,谁出界,谁就输了,而在这湖心岛就不同了,乃是谁落水,谁就输了。
郑铎给心腹使了个眼色,那人便站出来大声说了规则,另外加上了一个赌注,那就是,输的人要从赢的人裆下钻过,学狗叫。
虽然是惩罚奴婢,也是折了主子的颜面。
听罢,连容氏都忍不住出了声:“铎儿,这恐怕不好吧?”
郑铎笑嘻嘻,就是这样才好,越粗鄙越好呢!
不等别的人再说什么,郑铎这心腹便高喝一声,“开始!”
湖心岛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,惊呼声,痛叫声,还有那叫人听了有些悚然的膝盖骨碰撞声,声声入耳。
完了,叶世子这小书童早些被撞下水恐怕才是自救之道了!
噗通!噗通!有人落水了,把安静的湖面砸起了大浪,一个又一个,转眼混战的湖心岛渐渐只剩下了四人。
天耶!这小书童竟然还在!
等等,怎么这书童动作如此灵敏迅速,只看他单腿支着,十分稳健,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,合力向他围攻而来,小书童危矣!
有些娇弱的小姐们甚至都拿袖子掩住双眼,不忍再看。
却见那书童单腿原地跃起,跳出了包围,落下时又极为敏捷地闪开一人的追击,反身将另一人一撞,那等高大的汉子好像一只小鸡一般飞起,落入了湖中。
观众哗然了!
郑铎此时哪里还看不出,这叶祾倬以退为进,送了个小书童来扮猪吃老虎呢!
等到湖心岛上只剩下了书童和自己的侍从,郑铎那脸已憋成了猪肝色。
小书童游刃有余地跳着,显然是戏耍着这个彪形大汉,一次又一次地闪避开他的攻击,又引着他在这湖心岛上蹦来蹦去,有两次这壮汉差点被自己绊倒险些落入湖中,引得一阵哄笑。
这壮汉本来也是个江湖草莽,此时被人如此耍弄,不禁恶向胆边生,假意调整,将藏在袖子里暗器打开,待靠得近一些了,就要这小儿血溅当场!
两人再一次跳着靠近,壮汉脸色一狠,袖中暗器飞出,纳命来!
他还来不及高兴,却惊恐地发现那迅疾射出的暗器被小书童生生用两指夹住了,原本悠闲的少年,脸色一变,眸中迸发出只有壮汉能看到的杀气。
“我认输……”他本能要逃,但少年动作奇快,他曲起的膝盖猛地碰撞了上来……
咔嚓——壮汉听到了自己髌骨碎裂的声响,他痛得嘶吼一声,向后倒仰跌入水中。
他落入水中,不见挣扎浮起,郑铎心腹意识到不好,这才慌张地呼喊着让人施救。
这壮汉被几人合力捞了上来,脸色青紫,已经没气了,这几人又将他倒着扛起来,兵荒马乱了一阵,他吐出几口水,又有了呼吸。
郑铎心腹又张罗着人将他快快地抬了下去,找大夫医治。
那小书童这才悠闲地撑着船回到了岸边,嘴里云淡风轻地说着:“方才看那位姐姐的动作,小的就学会撑这小船了。”
上了岸,直接到自己的主子叶祾倬面前,俯身长揖,朗声道:“公子,属下回来了,幸不辱命。”
叶祾倬也是波澜不惊地颔首,又向面如土色虚汗淋漓的郑铎笑道:“铎兄,承让了。”他清冷如玉,并不喜笑,这一笑,恍然令天地失色,不知又要入得多少春闺迷梦里去了。
“如今铎兄这侍从不在,这赌约又如何履行?”叶祾倬敛起笑容,问道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郑铎支支吾吾,满脑子只有,完蛋了完蛋了,丢了这样大的脸,父亲怕是要打死我了……
郑铎那心腹见状,立刻跪下,膝行到叶祾倬跟前,磕头,“属下愿代为履行!”
叶祾倬转头示意行珩,“阿珩怎么想的?”
行珩挥挥手,“不必了,就当已经钻过裤裆了!”
那心腹羞耻至极,但今日早已经在这吴江的贵人面前脸面全无了,只能拜谢后退在了郑铎身后。
坐在一边看完了全程的容氏一张老脸也已经涨得通红,硬着头皮出来收拾儿子惹下的烂摊子,招呼众人回花园赏花品茶。
正要走,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阴柔且音调极高的唱声——这嗓音不是内侍还有谁?
“翼王殿下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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