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:孤独者的共鸣 4000字
“怎么了?”
杨平生看向她。
或许是系统哪里没遮掩好,或许是穿越者的气息又泄露了,总之,经历了徐安隐那件事后,哪怕宋盼宁现在给他一巴掌,痛骂他是个异世界的人,他也不会惊讶半分。
他的心愈发平静,平静到仿佛死去,再也不会跳动半分一样。
“……没什么,抱歉,可能是我敏感了。”
宋盼宁重新笑起来,拉着杨平生的手,说道:“随我来。”
他们一起向着阵法的深处走去,感受着四季的变化。
春天,百花争先,麦苗反青,遍布阵法之内,随风而起,如涌起波涛的绿浪,宋盼宁吸纳灵气,正式起舞,五颜六色的花盛开在她周边,她松开了杨平生的手,慢慢转向半空。
夏天,天空忽地暗了,阵法内,变成了夜晚,萤火虫的浪潮腾空而起,如繁星一般铺在天空,只见,朦胧月色,云雾缭绕,宋盼宁舞姿婉转,似有说不清的柔情,说不完的悲伤。
秋天,天空又亮了,蓝天白云飘散在她周边,金黄色的树叶随风而起,带来成熟的美。
冬天,鹅毛大雪降落,阵法内,到处都被渲染成白色,宛如铺满了盛开的白花,宋盼宁挥动袖袍,舞动收势,落地,看着杨平生笑。
“如何?”
灵气运转不停,相比起花前酒的特效,宋盼宁此舞一出,已胜花前酒许多倍,杨平生不懂舞,但好歹也分得清美丑,因此不得不感慨:“很漂亮。”
“这阵法,是我苦心钻研出来的,配合我改良的神女之舞,效果自然好。”
宋盼宁笑着说道:“此舞,名为助天。”
她忽地靠近,如一阵风,脸庞近在咫尺,香气扑鼻,杨平生微愣,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场景就开始变化。
高楼,人流,向他挥手的女孩。
一个人忽然拽住了他的手,带他奔向人流。
“我这阵法,可以控制四季,搭配我的助天舞蹈,可以探寻人的灵魂。”
“平生,你的灵魂又是什么?”
人群渐渐被抛在后面,拉着杨平生手的人带着他拐进了一个小巷,杨平生不发一言,只是沉默的跟着这人走。
孤独的感觉,充斥在杨平生内心。
“我看见了,寂寞,高冷,还有无尽的孤独。”
“这……为何你的灵魂,如此……”
场景一下子消失了。
粉红色的阵法破碎,只剩旗帜飘俤扬,杨平生恢复,抬头,看着宋盼宁,问道:“盼宁刚刚那是什么?”
血,从宋盼宁嘴边渗出。
她擦了擦,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说道:“没什么,本来就是想跟平生分享一下我的最新成果的,现在分享完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回去,路上,宋盼宁相比之前的活泼话多,明显变得沉默。在最后分别的时候,她问了杨平生最后一个问题。
她问:“平生,什么是孤独?”
夜晚,杨平生躺在宋家客房内,看着漆黑的天花板,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
系统的声音此时才响起:“今天真是危险啊,宋盼宁的那个阵法,似乎涉及到了本质,差一点,就把你的过往给查出来了。”
“对了,你先别跟我对话,我怕宋盼宁在监视你。”系统说完,又匆匆补上这一句,随后沉思着,又开口:“天道的计划变了,你先全力帮助宋盼宁拿到神女之位,回头我再告诉你怎么做。”
杨平生默默听着。
他听着系统絮絮叨叨的话语,脑海里却想着宋盼宁的舞蹈,以及她最后询问的问题。
什么是孤独?
他没有回答,或许是没办法回答,时间的旅人,走过每一个世界,不过皆是过客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最后,被他自己的伤口照亮。
杨平生想着,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,陷入深深的沉睡。
有了宋盼宁的搅局,其她的神女候补都被拉下了水。
但这不妨碍宋盼宁的评价依旧是最低的,但她的目的达到了,其她的神女候补下意识联合起来,开始有目的的针对林婉君。
只是这种针对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显得愚蠢了点,毕竟从此时开始,就是一对一的战斗了,所谓的针对,也就是幕后搞搞手段。
比较幸运的是,宋盼宁第一轮就是轮空,成为了本届轮空幸运儿。
很快,第一次比试结果出来了,算上轮空的宋盼宁,其她三位晋级者分别是林婉君,凌舒心,沈青青,四人一起进入第二轮比试。
根据抽签结果,林婉君对上凌舒心,宋盼宁对上沈青青。
沈青青在之前就是宋盼宁的手下败将(虽说是作弊的),现在到了正式场合,她憋着的气总算得到了抒发的地方。
论神女之舞的技术,宋盼宁的确比不过沈青青,然而,在比赛前,宋盼宁却把杨平生叫到自己身边,递给了他一个小旗子,说道:
“把这个小旗子放在你口袋里,上台以后,什么都不用做,紧握它就可以。”
她说着,眼里带着信任:“相信我。”
杨平生接过,什么也没说,只道了一句:“好。”
一直到天色渐晚,太阳隐没,漆黑的夜重新降临天地,山城再次变得灯火通明,杨平生没有选择去跟他们庆功,而是默默的一个人在竹林里散步。
系统在他脑海里给他解释着疑惑:“宋盼宁这家伙,真不简单,她依靠灵旗为媒介,研究出了小型的移动阵法,虽然构造简单,但光是移动二字,就足以超越其他所有阵法师。”
杨平生怕有监视,没有说话,所以只是听系统说,系统滔滔不绝,继续给杨平生分析:“宋盼宁已经不在乎什么舆论了,因为神女竞选到这一步,只要她有百分百赢对方的把握就够了,而这家伙,从来不会在规矩内行事,能用手段解决的,就绝不走正道。今天这场,她赢了,凌舒心却败了,明天面对女主角,她怕是又要出阴招啊。”
宋盼宁,深藏幕后,从不按套路出牌。
林婉君纵然神女之舞练的不错,然而,和这样的对手拼起来,估计不是对手。
风声吹过,竹林晃动,那里,有一个人影逐渐走出,系统见状,没了声音,杨平生则抬起头,注视着来人。
是林婉君,她站在那里,眼眸楚楚可怜,像是找不到家人的小鹿。
“平生,你不回来了吗?”她目含泪光,“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?难道你成为了别人的追随者,就要离我而去吗?”麻烦来了。
杨平生预想到过这样的情景,却没想过会在现在发生。他幽幽的叹气,摆出温润儒雅的笑脸,上前,摸着林婉君的头。
“我没有想你离我而去。”
“那……你为什么要当那个女人的追随者?”她说着,声音都有些颤抖了,像是破损的鼓面,被人无力的敲击着,“平生,你喜欢她是吗?”
“……婉君,追随者是不可以和神女在一起的。”
“可是,我看话本……”
“那是话本的故事。”杨平生说道,“神女纯洁无暇,追随者忠心侍奉,两人若在一起,有违天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林婉君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一道女声打断:
“可是什么?”
两人同时一惊,扭头,发现宋盼宁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。
她头发高高盘起,身穿洁白色的袍服,脸蛋微红,许是喝了酒的缘故,不过,她的眼眸里并没有醉意,相反,一片冰冷,目光直视着杨平生和林婉君间的距离。
她对杨平生招招手,说道:“平生,过来。”
未等杨平生反应,林婉君一把抓住杨平生的手:“平生,你别过去。”
“……林小姐,我不记得我今晚有邀请过你。”宋盼宁看着那抓在一起的手,忽地微笑起来,“明天就是最终考核,林小姐不如早日回去休息,别在这里缠着我的追随者不放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林婉君抿着嘴唇,第一次强硬的看着宋盼宁,“平生是我的夫君,什么叫我缠着他?”
“林小姐,你的意思是说,你已经不纯了,是吗?”
“……我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有夫君的女人,你看有几个还是处子,林小姐,你若想还保留着明日与我对决的风格,还请放手。”
林婉君咬着牙,身体颤抖的厉害,如同受到欺负的小白兔,杨平生叹了口气,主动脱出,拍了拍她的头:“婉君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平生……”
“乖,先回去。”
林婉君依依不舍地走了,宋盼宁沉默的上前,一把抓住杨平生的手,不动声色的看着他。
杨平生任由她抓着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虽然按道理来说,神女的追随者可以有家庭,按规矩来说,神女的追随者可以不洁,与其他人成家生子,但——”
“——我不允许。”
宋盼宁看着杨平生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不允许我的追随者是这样,尤其是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杨平生平静的点头,“若是盼宁你成为神女,我身为追随者,理应陪同,自然会满足你的意愿。”
“哼,那便好。”
宋盼宁哼了一声,松开手。
她总算收回了刚刚所有的冷漠和霸气,把其他人不知道的一面展现出来。
“回去吧,凌舒心今日输了比赛,正嚎啕大哭呢,你不来看看,可惜了。”
“好。”
话语流逝,隐藏了多少关键信息,如同时间的年轮一般,隐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宋盼宁以为,只要杨平生跟在自己身边就好了,因为,杨平生是愿意的,他没有抗拒,也并不反抗,她刚刚说的那些,杨平生都给了她正面的回馈。只可惜,她不知道,不管怎么样,杨平生都会和林婉君成亲的。
这时有多温顺,未来便会有多残酷。
人的感情从来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,它无声无息,沁人心脾,直到影响你日常的每一处。
到你明白自己真离不开这人时,却又发现,对方强硬的要求离开,直到那时,你才会明白,原来自己从来不了解这个人。
不了解他这个人,不了解他的心。
宋盼宁想要了解,所以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加了点小玩意,借口让杨平生来参观,借此想看看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随后,她看到了许多。
有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,有冰冷高大的奇怪楼房,有你来我往的人群,有屹立在其中的孤独少女。
她看着他,站在人群中间,站在那里,一个人,无声无息,宛如雕塑。
她才发现,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。
于是她拽着他的手,死命的跑,想带他跑出这个冰冷的世界,可是,她好像拖着一个千斤重的铁球一样,怎么跑也跑不快。
孤独,无穷无尽的孤独包裹着她,影响着她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灵魂已经遍体鳞伤。
为什么?她不解,她和他一起长大,发生过什么事,她都知道,在她的印象中,杨平生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他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有她在,他怎么会孤独呢?
他为什么会孤独呢?
他,又是怎么理解孤独这个词的呢?
她感觉和他渐行渐远,这种似乎从不了解他的感觉,让她恐慌。
所以,她问:“平生,什么是孤独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或许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但没关系,若是他不知道,那她就替他来找到答案。
宋盼宁拽着杨平生的手,返回宴会大厅的时候想着。
她来替他找到答案。
她相信,自己终究会理解他,可能在明天,可能在许久以后。
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留住他,等待两人灵魂真正达成共识的那一天。
前世。
宋盼宁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。
没有时间,也没有人来看望,除了每日送饭的,这里仿佛已经被世人遗忘。
监视的法器每时每刻都在运转,没有停留分毫。
宋盼宁感受到了一种孤独,一种巨大的孤独。
唯一知道真相的,是她的敌人杜万里,她的父亲,母亲,朋友,都不知道真相,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。
她就被关押在这儿,任由时间缓缓流逝。
“孤独的黑暗包裹着我,不过,没关系。”
宋盼宁低着头,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:
“我在世界的边缘,时间的缝隙,我的伤口,会照亮我前进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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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平生看向她。
或许是系统哪里没遮掩好,或许是穿越者的气息又泄露了,总之,经历了徐安隐那件事后,哪怕宋盼宁现在给他一巴掌,痛骂他是个异世界的人,他也不会惊讶半分。
他的心愈发平静,平静到仿佛死去,再也不会跳动半分一样。
“……没什么,抱歉,可能是我敏感了。”
宋盼宁重新笑起来,拉着杨平生的手,说道:“随我来。”
他们一起向着阵法的深处走去,感受着四季的变化。
春天,百花争先,麦苗反青,遍布阵法之内,随风而起,如涌起波涛的绿浪,宋盼宁吸纳灵气,正式起舞,五颜六色的花盛开在她周边,她松开了杨平生的手,慢慢转向半空。
夏天,天空忽地暗了,阵法内,变成了夜晚,萤火虫的浪潮腾空而起,如繁星一般铺在天空,只见,朦胧月色,云雾缭绕,宋盼宁舞姿婉转,似有说不清的柔情,说不完的悲伤。
秋天,天空又亮了,蓝天白云飘散在她周边,金黄色的树叶随风而起,带来成熟的美。
冬天,鹅毛大雪降落,阵法内,到处都被渲染成白色,宛如铺满了盛开的白花,宋盼宁挥动袖袍,舞动收势,落地,看着杨平生笑。
“如何?”
灵气运转不停,相比起花前酒的特效,宋盼宁此舞一出,已胜花前酒许多倍,杨平生不懂舞,但好歹也分得清美丑,因此不得不感慨:“很漂亮。”
“这阵法,是我苦心钻研出来的,配合我改良的神女之舞,效果自然好。”
宋盼宁笑着说道:“此舞,名为助天。”
她忽地靠近,如一阵风,脸庞近在咫尺,香气扑鼻,杨平生微愣,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场景就开始变化。
高楼,人流,向他挥手的女孩。
一个人忽然拽住了他的手,带他奔向人流。
“我这阵法,可以控制四季,搭配我的助天舞蹈,可以探寻人的灵魂。”
“平生,你的灵魂又是什么?”
人群渐渐被抛在后面,拉着杨平生手的人带着他拐进了一个小巷,杨平生不发一言,只是沉默的跟着这人走。
孤独的感觉,充斥在杨平生内心。
“我看见了,寂寞,高冷,还有无尽的孤独。”
“这……为何你的灵魂,如此……”
场景一下子消失了。
粉红色的阵法破碎,只剩旗帜飘俤扬,杨平生恢复,抬头,看着宋盼宁,问道:“盼宁刚刚那是什么?”
血,从宋盼宁嘴边渗出。
她擦了擦,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说道:“没什么,本来就是想跟平生分享一下我的最新成果的,现在分享完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回去,路上,宋盼宁相比之前的活泼话多,明显变得沉默。在最后分别的时候,她问了杨平生最后一个问题。
她问:“平生,什么是孤独?”
夜晚,杨平生躺在宋家客房内,看着漆黑的天花板,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
系统的声音此时才响起:“今天真是危险啊,宋盼宁的那个阵法,似乎涉及到了本质,差一点,就把你的过往给查出来了。”
“对了,你先别跟我对话,我怕宋盼宁在监视你。”系统说完,又匆匆补上这一句,随后沉思着,又开口:“天道的计划变了,你先全力帮助宋盼宁拿到神女之位,回头我再告诉你怎么做。”
杨平生默默听着。
他听着系统絮絮叨叨的话语,脑海里却想着宋盼宁的舞蹈,以及她最后询问的问题。
什么是孤独?
他没有回答,或许是没办法回答,时间的旅人,走过每一个世界,不过皆是过客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最后,被他自己的伤口照亮。
杨平生想着,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,陷入深深的沉睡。
有了宋盼宁的搅局,其她的神女候补都被拉下了水。
但这不妨碍宋盼宁的评价依旧是最低的,但她的目的达到了,其她的神女候补下意识联合起来,开始有目的的针对林婉君。
只是这种针对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显得愚蠢了点,毕竟从此时开始,就是一对一的战斗了,所谓的针对,也就是幕后搞搞手段。
比较幸运的是,宋盼宁第一轮就是轮空,成为了本届轮空幸运儿。
很快,第一次比试结果出来了,算上轮空的宋盼宁,其她三位晋级者分别是林婉君,凌舒心,沈青青,四人一起进入第二轮比试。
根据抽签结果,林婉君对上凌舒心,宋盼宁对上沈青青。
沈青青在之前就是宋盼宁的手下败将(虽说是作弊的),现在到了正式场合,她憋着的气总算得到了抒发的地方。
论神女之舞的技术,宋盼宁的确比不过沈青青,然而,在比赛前,宋盼宁却把杨平生叫到自己身边,递给了他一个小旗子,说道:
“把这个小旗子放在你口袋里,上台以后,什么都不用做,紧握它就可以。”
她说着,眼里带着信任:“相信我。”
杨平生接过,什么也没说,只道了一句:“好。”
一直到天色渐晚,太阳隐没,漆黑的夜重新降临天地,山城再次变得灯火通明,杨平生没有选择去跟他们庆功,而是默默的一个人在竹林里散步。
系统在他脑海里给他解释着疑惑:“宋盼宁这家伙,真不简单,她依靠灵旗为媒介,研究出了小型的移动阵法,虽然构造简单,但光是移动二字,就足以超越其他所有阵法师。”
杨平生怕有监视,没有说话,所以只是听系统说,系统滔滔不绝,继续给杨平生分析:“宋盼宁已经不在乎什么舆论了,因为神女竞选到这一步,只要她有百分百赢对方的把握就够了,而这家伙,从来不会在规矩内行事,能用手段解决的,就绝不走正道。今天这场,她赢了,凌舒心却败了,明天面对女主角,她怕是又要出阴招啊。”
宋盼宁,深藏幕后,从不按套路出牌。
林婉君纵然神女之舞练的不错,然而,和这样的对手拼起来,估计不是对手。
风声吹过,竹林晃动,那里,有一个人影逐渐走出,系统见状,没了声音,杨平生则抬起头,注视着来人。
是林婉君,她站在那里,眼眸楚楚可怜,像是找不到家人的小鹿。
“平生,你不回来了吗?”她目含泪光,“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?难道你成为了别人的追随者,就要离我而去吗?”麻烦来了。
杨平生预想到过这样的情景,却没想过会在现在发生。他幽幽的叹气,摆出温润儒雅的笑脸,上前,摸着林婉君的头。
“我没有想你离我而去。”
“那……你为什么要当那个女人的追随者?”她说着,声音都有些颤抖了,像是破损的鼓面,被人无力的敲击着,“平生,你喜欢她是吗?”
“……婉君,追随者是不可以和神女在一起的。”
“可是,我看话本……”
“那是话本的故事。”杨平生说道,“神女纯洁无暇,追随者忠心侍奉,两人若在一起,有违天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林婉君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一道女声打断:
“可是什么?”
两人同时一惊,扭头,发现宋盼宁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。
她头发高高盘起,身穿洁白色的袍服,脸蛋微红,许是喝了酒的缘故,不过,她的眼眸里并没有醉意,相反,一片冰冷,目光直视着杨平生和林婉君间的距离。
她对杨平生招招手,说道:“平生,过来。”
未等杨平生反应,林婉君一把抓住杨平生的手:“平生,你别过去。”
“……林小姐,我不记得我今晚有邀请过你。”宋盼宁看着那抓在一起的手,忽地微笑起来,“明天就是最终考核,林小姐不如早日回去休息,别在这里缠着我的追随者不放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林婉君抿着嘴唇,第一次强硬的看着宋盼宁,“平生是我的夫君,什么叫我缠着他?”
“林小姐,你的意思是说,你已经不纯了,是吗?”
“……我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有夫君的女人,你看有几个还是处子,林小姐,你若想还保留着明日与我对决的风格,还请放手。”
林婉君咬着牙,身体颤抖的厉害,如同受到欺负的小白兔,杨平生叹了口气,主动脱出,拍了拍她的头:“婉君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平生……”
“乖,先回去。”
林婉君依依不舍地走了,宋盼宁沉默的上前,一把抓住杨平生的手,不动声色的看着他。
杨平生任由她抓着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虽然按道理来说,神女的追随者可以有家庭,按规矩来说,神女的追随者可以不洁,与其他人成家生子,但——”
“——我不允许。”
宋盼宁看着杨平生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不允许我的追随者是这样,尤其是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杨平生平静的点头,“若是盼宁你成为神女,我身为追随者,理应陪同,自然会满足你的意愿。”
“哼,那便好。”
宋盼宁哼了一声,松开手。
她总算收回了刚刚所有的冷漠和霸气,把其他人不知道的一面展现出来。
“回去吧,凌舒心今日输了比赛,正嚎啕大哭呢,你不来看看,可惜了。”
“好。”
话语流逝,隐藏了多少关键信息,如同时间的年轮一般,隐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宋盼宁以为,只要杨平生跟在自己身边就好了,因为,杨平生是愿意的,他没有抗拒,也并不反抗,她刚刚说的那些,杨平生都给了她正面的回馈。只可惜,她不知道,不管怎么样,杨平生都会和林婉君成亲的。
这时有多温顺,未来便会有多残酷。
人的感情从来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,它无声无息,沁人心脾,直到影响你日常的每一处。
到你明白自己真离不开这人时,却又发现,对方强硬的要求离开,直到那时,你才会明白,原来自己从来不了解这个人。
不了解他这个人,不了解他的心。
宋盼宁想要了解,所以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加了点小玩意,借口让杨平生来参观,借此想看看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随后,她看到了许多。
有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,有冰冷高大的奇怪楼房,有你来我往的人群,有屹立在其中的孤独少女。
她看着他,站在人群中间,站在那里,一个人,无声无息,宛如雕塑。
她才发现,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。
于是她拽着他的手,死命的跑,想带他跑出这个冰冷的世界,可是,她好像拖着一个千斤重的铁球一样,怎么跑也跑不快。
孤独,无穷无尽的孤独包裹着她,影响着她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灵魂已经遍体鳞伤。
为什么?她不解,她和他一起长大,发生过什么事,她都知道,在她的印象中,杨平生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他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有她在,他怎么会孤独呢?
他为什么会孤独呢?
他,又是怎么理解孤独这个词的呢?
她感觉和他渐行渐远,这种似乎从不了解他的感觉,让她恐慌。
所以,她问:“平生,什么是孤独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或许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但没关系,若是他不知道,那她就替他来找到答案。
宋盼宁拽着杨平生的手,返回宴会大厅的时候想着。
她来替他找到答案。
她相信,自己终究会理解他,可能在明天,可能在许久以后。
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留住他,等待两人灵魂真正达成共识的那一天。
前世。
宋盼宁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。
没有时间,也没有人来看望,除了每日送饭的,这里仿佛已经被世人遗忘。
监视的法器每时每刻都在运转,没有停留分毫。
宋盼宁感受到了一种孤独,一种巨大的孤独。
唯一知道真相的,是她的敌人杜万里,她的父亲,母亲,朋友,都不知道真相,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。
她就被关押在这儿,任由时间缓缓流逝。
“孤独的黑暗包裹着我,不过,没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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